工人新村不再是社会实验载体 但它是上海应该保留的记忆

发布于2020-02-14 15:32:12  |  浏览次数 :

  新村》里提到这样一个细节:上世纪70年代,上海的控江新村接待了阿尔巴尼亚中学生青年足球队和日本田径团。在班宇的家乡沈阳,相似的情景也常在工人村里发生。这位“80后”作家在自己的短篇小说集《冬泳》中,写到类似细节。

  “曹杨新村街道是上海唯一有外办的街道。”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王伟强说。直到现在,街道依然保持着邀请外国人“做一天曹杨人”的活动。这很大程度上说明了工人新村曾经的功能:除了改善工人的居住条件,它还承载着表达“工人阶级当家做主”理想的功能,是那个时代的新中国乐于展示的幸福样板。

  王伟强自2008年就开始关注曹杨,2011~2015年又获得国家自然基金会课题的资助,开展学术研究。从对曹杨住户分发的1200份问卷中,他发现,半个多世纪过去,那里依然留存着很多当年的痕迹。比如,曹杨新村的居民们对邻里关系的满意度非常高。这让他联想到这个社区当年公用煤卫、相互帮助、夜不闭户的传统。

  变化的东西当然更多,除了房屋内部不可避免地日渐破旧,还有不断发生的人员流转。王伟强说,曹杨新村的地理位置,曾经是“上海近郊”,如今早已被不断外扩的城市彻底包围,成为贴近真如副中心的一个社区。因为区位条件好,又是江苏进入上海的门户,那里成了大量外来务工者的租住地。曹杨周围的原铜川路水产市场、建材市场、轻纺市场和大卖场吸纳了大量从业者。曹杨一村的房屋内部条件较差,问卷调查也显示,那里大都是中低收入群体,但停车却是爆满。“居住在此的外来务工人员很多,汽车是很多人的生产资料。”

  令王伟强感到有些遗憾的是,遍布上海的200多个工人新村解决了很多人的居住问题,但关于它们,似乎没有形成多少共同记忆,在建筑文化保护方面的意识也很缺乏。“石库门培育了社会历史变革下的城市文化,当这种历史转移到了工人新村时期,为什么就缺少深入的观察呢?1998年彻底取消福利分房以前,一直有人搬到工人新村,这种观察正是我们应该去做的。”

  第一财经:你对曹杨新村有很长时间的观察。在你看来,上海工人新村的建造,大的历史背景是什么?

  王伟强: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。它有一种乌托邦实验的感觉,是社会主义制度下的一种实验,未来可能再也不会有了。福利分房制度取消以后,这种形态就成了历史。

  工人新村目前保护得很不够,甚至可以说对它缺乏保护意识。在我和各界的交流中,在与居住在里面的老百姓的交谈中,普遍都觉得没什么好保护的。这是目前社会上普遍存在的认识,但这是值得思考的。